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关于自由...

引子:

好久不扯长淡,

今日一试,傻气依旧。


正文:

自由这个词儿,

我原本是不怎么熟悉的,

当我稍稍熟悉了一些之后,

我才稍稍知道了为什么许多人像我一样不熟悉这个词儿。


我们压根儿不觉得这个词儿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因为我们早就能够做到随心所欲而不逾矩了,

虽然我们或许并不知道这个“心”是谁的心,

虽然我们或许并不知道这个“矩”是否正确,

但我们坚信它是好的,

当然我们也并不在乎这个“好”是打哪儿来的,

我们就是坚信,

同时我们还不自觉地以为“好”比“正确”重要得多,

如果它们不是一样东西的话。


忽然我们发现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开始讨论一个叫“言论自由”的词儿,

于是我们就不明白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说的?

咱这不唠得挺欢的么?

那些不让说的有啥好说的?

它们本来就不该被说嘛,

你说了它们有什么用?

不来钱不长肉的,

要图口舌之快你编相声去呀,

再不济也整个荤段子去呀,

好歹造福身边一大撮毫无用心的人嘛;

要装逼耍横你破吉尼斯去呀,

嗑玻璃按钉子那么好多记录让老外占去,

我天朝国威何在?

你咋这么不爱国呢?


我们从心底里觉得那一小撮人所希望争取的东西,

于我们竟是一文不值,

仿佛是为秃头找了个梳子,

为太监找了个套子。


更何况,

你们还

惹毛了领导,

动荡了社会,

给民族添堵,

为祖国找茬,

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然而,

有些东西就该被憧憬,

有些东西就该被谈论,

有些东西就该被争取,

有些东西就该被拥有。


激进自然是天真的,

但妥协也必然是罪恶的。


当方法发生偏差的时候,

目的本身并不该被质疑,

而当方法是所谓“合理”的时候,

我们也应当警惕真正的目的为何。


不过现在的状况是,

在方法都尚且是正确无疑的时候,

有些人已然开始采取那些连所谓“合理”的遮羞布都扯不上的罪行了。



20090220

2009年2月11日星期三

关于时间与文章(即“反低俗大扫除”留念,含一篇转载)...

这是2000年的一篇文章,

2008年我第一次读到,

觉得尤为在理,

仿佛把一些东西说干净了。

然而,

放到2009年的今日来看,

不得不承认,

作者还是天真了。


不太愉快





转载开始:


郝建:你以为你是谁


有一个熟人,接了一个国外媒体的电话,人家跟他聊了一点国内的话题,他也照实谈了自己的感受和看法。过了几天,他不知为何没去参加一个外地的研讨会,于是就出事了。出的是什么事呢?就是一堆朋友纷纷打电话来问他出什么事没有。这老兄得挨个告诉人家我没事,饭照吃、酒照喝、舞照跳、路照跑、工资照发。我猜想总还得说两句谢谢关心、让您费心之类的表示感谢的话。

事过以后,他承认其实接到关心的电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当然,关心朋友是人之常情。在今日中国,就这点人之常情也是我们死了多少人、被关了多少年之后才换来的。不信,文革或反右时你去关心一把真有事的朋友试试看。能来关心朋友,还是很义气的。就在今天,也有许多人把真有事或可能有事的朋友当成瘟疫,避之惟恐不及。

现在我的这位朋友享受到的这点人之常情,是很让他舒服的,因为他确实感到有很多人在关心他。但为什么又让人想到一点不舒服的东西呢?因为我们表达常情所依据的常理,可能是稍有不正常的。打电话来的朋友没有一个觉得我的这位熟人违反了宪法、法律或什么合同,大家为他捏一把汗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他说了上级没叫说的话,或可能不高兴的话。最主要的是:在比较重大或敏感的事情上没说领导叫说的话。

问题是,许多人是根据一种常情常理推断他可能有事。这种"常理"反映了我们自己的内心是畸形的,我们"想象中的现实关系",比真的现实恐怖了许多,这回并没领导来找我这位朋友的事。

这种"常理"是有点荒诞的,因为它把非理性的状况假定为正常,把未必存在的、施行者都觉得理亏、觉得是有点不太象话的暴行默认为可接受的秩序,把逆情背理的恐惧和过激反应视为生活中的别无选择。

这种常理是一种精神污染,它毒化了我们的生活,扭曲了我们的常识,麻木了我们的感官。就是这种看上去无伤大雅的躲避或规劝,把我们的生活一块一块地凌迟了,把作为个体的人一点一点融化了。这种"常理"把我们自己看成没有尊严、没有任何权利的行货;看成要么是盲打误撞的愣头青,要么是醉生梦死的犬儒主儿。

如果大家都把这种畸形思维当成常理,就会弄得有些管事的单位都很尴尬。管你吧,还得费时费力找点莫须有的罪名,给社会增加压力,给人民增加公敌,给社会增加失业率甚至给监牢增加开房率;不管你吧,那么多人都说你有事,真正管事的机关或干部要不管你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会被上级领导认为是光拿钱不干活,是不是有渎职的嫌疑,是不是会让你等得太着急。

上纲上线说,我们要是老这么去关心朋友绝对有侮辱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意味。我们以为他们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这里面的问题是,现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的有些领导有时也在花点时间、精力谋求让中国加入经济上的世界大家庭,走进人道伦理上的地球小村庄,可咱老百姓有时不肯进步,赖着不走。我们已经加入了《世界人权公约》,正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可我们的一些百姓还经常有点不负责任,还喜欢懒惰地按照惯性生活,还要自言自语地对自己大兴文字狱。有时,有些政府工作人员确实还在做一些违反人之常情的事,可有许多人自己都知道这是理不直、气不壮的,要遮遮掩掩的,都懂得了己所不欲难施于人,可有的人就是比领导觉悟还低。这就弄得领导和群众都找不着北。当然,也有跳出来说人家那样做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还有的人是没什么敏感的事也非说我这个事情是多敏感,明明跑的是阳关大道,他非跟人家说你看我简直如履薄冰。还有的人不是领导,可非要替领导想问题,以领导的思维说话。谁为贫下中农说了几句话,他就说你可真勇敢;有人在报纸上杂志或者网络上思考了一些历史和现实问题,就有人说要小心,当心点你的名,毙他的杂志。比较可笑的是有的人说的话、写的字、编的书基本上没人看,可他也在那里跟自己和别人不停地嘟囔着小心、小心,每当我看到这种十二万分的自做多情就实在忍不住当面笑出声来(真得罪过人)。这让我想起《末代皇帝》中那些死了皇帝的皇妃,整日坐在船上拿着个望远镜到处看。哎,白头宫女在,闲坐说小心

在这种常理氛围中,还出了更绝的活儿:除了溜须拍马、逢迎奉承之外,我们还学会了拿领导如何对我有压力来给自己或自己的艺术作品或者企划项目做广告。当然,如果要再细致研究,这里面有不同的心理需要、利益选择:有的人是聪明的投机,有的人只是下意识的自媚。

是的,领导和百姓是互相谄媚、互相生产的。问题是,要这样互相促退、团结向下,中国的现实就会真的越来越具有反潮流精神,就会真的日益远离世界文明的主潮,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就会真的变得越来越可怕。

人们对这种常理的默认,确证了我的一个很不礼貌的诊断:今天,我们很多人患有比较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狂。这病是以往几十年(尤其是文革前后和那个风波、暴乱、民运年)带过来的,是大家互相传染的。看来,不光是麦克白斯夫人总要洗手,杀人会导致杀人者和被害者两方面的被迫害妄想狂。我在这里不是用医学名词开玩笑、弄幽默--这种事没法让人幽默--我是真的在做心理分析,只不过是业余点。我业余也修自行车,可比绝大多数修车铺子修得好。当然,要是资料齐全又直面真实,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会比我看得更清楚。这是现实,不是熟悉符号运作、文本结构就能解释得了的。或者反过来说吧,这类现象是"后现代主义""新左派"大师和"元语言"巨匠们闭起眼不看的现实,虽然它也是现实一种,一种咄咄逼人的现实。

今天现实的一个迷人之处在于,有很多事情,我死活分不清到底是新闻联播还是段子汇粹。我听说过这么件事:有个人真的跟公安机关发生矛盾吵了起来,公安人员说你什么什么事我们都知道。她就说我知道你们窃听我的电话。公安人员回答他:窃听你的电话?你以为你是谁?这人是个姐们,心地善良得对我都有压力。

1999年国庆过后,我跟广东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对国庆前后我们的钞票没往下岗职工身上花,而朝彩车、歌队上扔且发了点牢骚,他就学给别人听。结果有人就劝他,你在党政机关干,电话里说话小心点。我听了以后在电话中哈哈大笑:他以为你是谁?你不就一个处级?

也别说我自己没病,我真的拐弯抹角打听过窃听电话的事,得到的信息可能很让一些人失望。窃听电话是技术上很麻烦、经济上很费钱的一件事,一般二般的人根本享受不到这待遇。而且检查那些内容也是很令人烦闷令人生厌的事。

最后我必须说的一句话是,我对我的朋友以及更多的有类似心理者并无半点责怪和嘲讽,我是对产生这种不符合人之常情的"常理" 深深地不安,我想请有识之士帮我分析这种环境和原因。

不好。我这篇文章是不是写得有点放肆了,肯定要被编辑枪毙,会不会被领导看见了恨上?

就你这文章,你以为你是谁?

2009年2月9日星期一

关于“文艺青年”那点破事儿(即一篇转载)...

喜欢这篇文章有段时间了,

最近又看到被人引述的其中一些段落,

而出处则再一次被写为“百度百科对文艺青年的解释”。

其实,

这篇妙文是出自老贺之手,

一个颇为有范儿的北京大龄青年。

此次转载,

一是为分享佳作,

再者也算是稍正视听,

替老贺攒一些称誉。


祝各位愉快


转载开始:


“文艺青年”,一种活在半空中的人


前天和朋友聊到“文艺青年”这个话题,之所以打括号,是不知道这里说的是大家所谓的真文艺青年还是伪文艺青年。

首先我说的是为什么我是普通的正常人而不是“文艺青年”,以此作为区别和对照。简单的说就是:“审美的体验 + 理性的思维”——我觉得音乐、电影、书籍对我来说。在纯粹个人空间里,是一种审美的体验和享受(这方面我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我只听我自己觉得好听的音乐,不在乎其意义何在);对于整体生活或者工作来说,那些东西则是一种需要理性对待的素材和知识。而不是把它跟整个生活混淆起来。

而我看到的“文艺青年”是什么样呢?

1.情绪化的对待真实生活

2.超过其真实理解力的表现出对艺术的偏爱,但却缺乏对应的实际能力;矫情的超过限度的表现自己在某方面的愿望而不是能力

3.缺乏稳定而理性的自省和思考能力,但又零碎的寻求感性的自我矛盾,并愿意把这一点展示出来

4.对于知识是零散的感受性的接受状态,而不是比较完整系统的思考。换句话说:沉溺于最具表面活力的当代艺术性事物(摇滚乐、文艺电影)的片断感受,在其中自我感动和寻求受难;没有较为系统的理性知识(哲学、历史、文学)根基的支撑

5.把想象中的艺术和想象中的生活糅合起来变成自己的真实。用张楚的歌词来形容,就是“随时可以出卖自己,随时准备感动”,而不是随时反省媚俗。米兰昆德拉的《不朽》和《生活在别处》,都是对媚俗的调侃,只不过很多人理解的相反,尤其是后一部,呵呵。如果可以,《红与黑》也可以看成是对媚俗的暗讽。

6.轻视逻辑


7.不一定敏锐但绝对敏感

敏锐:在重要事情上,因经验、性格和天赋而能迅速且准确的透过事件表面判断其本质意义和走向,帮助自己和别人做出有价值的行动决定。

敏感: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因习惯性的臆想而迅速但绝不靠谱的通过一件事臆造出另一些事或得出结论,并且让自己感同身受的在其中寻求感动和煎熬。



一个尊重理性而且清醒的人是不大可能成为文艺青年的,而文艺青年多半是柏拉图和尼采的徒子徒孙。如果用一种感觉来说,那么文艺青年是一种活在半空中的人,而正常人都踩在实实在在的地上生活。



这里额外说明一点:

当我们做纯粹私人的决断时,不一定要符合逻辑,你可以认为:我乐意、我高兴、开心就好。但是在对问题进行互相交流的时候,必须使用符合逻辑的思维和语言,必要时使用一些公共认可的定义。才能保证交流和互相理解的基础。

最简单的例子。不少人认为:对音乐进行类型定义,建立名词和概念毫无意义。的确,我们在进行私人聆听的时候,至少一开始根本没有必要了解这音乐有何定义有何背景所属关系等等。

但是,一旦进入稍微公共一点的领域,也就是说开始跟别人进行某些交流的时候,就多少需要一些定义和类比去建立交流理解的基础。假设你漫无目标的跟我描绘你对音乐的感受以及抒情,跟我介绍一个我不知道的歌手“很酷很时尚音乐很好听,节奏旋律都很好”说了半天,说完之后我还猜这歌手是不是跟gorillaz比较像,但其实很有可能你介绍的是一个跟周杰伦差不多的人。以至于这半天时间我们谈论的不是同一个事情。这种交流的效率和意义有多低?

记得verycd上有一个ID叫“带走夏日的风”的人会在上传音乐的时候附上一段说明,这段感性和抒情的文字通常让我猜测它谈及的音乐是独立摇滚、电子或者Alternative Pop/Rock(我不敢用非主流这个词,那天大飞跟我说90后认为的非主流是什么之后,我崩溃了。)等等范围非常广泛这类东西,抱着试试的心情,下载完他推荐的专辑,才发现大多数是各种死亡金属。